苦難主日的連想  

林森執事

聖枝主日甲年

讀經一:(50:4-7)

上主的僕人

讀經二:(2:6-11)

耶穌貶抑自己,聽命至死

福音:(26:14-27:66)

耶穌受難始末

今日是「聖枝主日」,也是「苦難主日」,更是聖週開始的第一天。自梵蒂岡第二屆大公會議後,聖教會決意恢復初期的教會的原有精神,把耶穌復活瞻禮前的一個主日定為「苦難主日」,也就是聖週的開始,故在本主日的彌撒開始前,神父將祝聖聖枝及聖枝遊行,以紀念耶穌受難前的「榮進耶路撒冷」。

祝聖聖枝後,傳統上許多教友會拿一枝聖枝回家。在這裡,我想和大家分享一下應怎樣看待這些聖枝或其他聖物。

很久以前,我有一位朋友,他拿了兩枝聖枝回家。我問他為什麼拿兩枝,他說要把一枝放在門口,一枝放在窗口,這樣鬼就不會進來了。我便跟他說,如果鬼要進入你的家他可以由天花板上落下來,也可以由地板鑽出來。我的朋友這樣看聖枝,確實有多少迷信色彩。

其實,真正保護我們的不是聖物,而是聖物所代表的天主。

聖枝是我們歡迎基督,願意他成為我們生命之主的記號。我們願意服從耶穌,按他的教訓生活。換句話說,我們整個生命是與基督結合的。這樣,基督自然會祝福我們。

我要強調的,是基督保護,而不是聖枝或十字架本身有什麼「法力」。所以當我們高舉聖枝,或者要帶聖枝回家時,我們要記著,這是一個我們歡迎耶穌,願意接受耶穌為王的標記。

阿標二年前受洗加入教會,他的好友好奇地問他:「你是基督徒嗎?」「是的。」「告訴我,你為甚麼要跟隨一個死在十字架上的人?」「我不知道!」「基督既然是全能的,為甚麼祂要讓世上無辜的人受苦?」「我不知道!」「基督既然是全知的,為甚麼祂要容忍猶達斯把祂出賣?」「我不知道!」「那麼,跟隨祂是否註定失敗呢?」「我很慚愧自己不懂得給你解答這些問題,但是,我很清楚:二年前我還是一個酒鬼,失去了工作,負債累累,家庭行將破碎。妻子、小孩每晚都怕看到我回家。現在我戒掉酒,有了新工作,債務逐漸還清了,有了一個快樂的家。每晚家人都盼望我回來。這一切都是基督帶給我的,我現在就只能告訴你這麼多。」

天主愛我們,祂不因我們犯罪而捨棄我們;相反,卻為了使我們脫離罪惡,派遣自己的獨生子耶穌降生人間,救贖我們!

今天是聖枝主日,也是基督受難主日。所以榮進耶路撒冷的基督,也就是要受苦受死的基督。

今天福音記載為彰顯天主的愛,耶穌甘心情願接受那臨於祂身上的苦難。而彌撒誦念的福音是宣讀「耶穌的受難始末」。內容包括了──最後晚餐,山園祈禱,猶達斯負賣耶穌,以及被捕受審,比拉多的宣判,以至主被釘死在十字架上和被埋葬。瑪在記述整件事的過程中,是要帶給我們一個訊息──耶穌以祂的苦難死亡和復活來實行天父救贖人類的旨意,也滿全了舊約先知的一切預言。祂以自己的生命作贖價,從罪惡中拯救所有的人(參閱瑪竇:廿六:28)。透過祂的死亡,人獲得了新生(參閱瑪:廿七:51-53)。而依撒意亞先知在讀經一內形容受苦的默西亞,上主的僕人使人想起魯迅先生的一句明言:「橫眉冷對千夫指,俯首甘為孺子牛。」孟子也說:「自反而縮,雖千萬人,吾往矣。」意思是說:如果我反省到我的所言所行都是對的話,那麼,即使有千萬人反對我,我也可以勇往直前,無所畏懼。這便是我們的救主耶穌,我們的君王。

雖然耶穌在祂三年傳教期間,從猶太國的北部到南部,無論大城小鄉都待過,但從沒有像這次的公開熱烈歡迎,過去祂總是避免群眾的擁戴,尤其是不願百姓擁護祂做政治的君王。但在聖枝主日這一天,祂卻一反過去,讓百姓以君王的禮節來歡迎祂的入城,我們可以從福音中看出,主耶穌的到來就是要從罪惡的奴役中拯救出我們,恢復我們人類真正的自由,給予我們所渴望的和平與安慰。當然祂還肩負了天主的使命,要讓百姓瞭解到祂不僅是人,更是天主聖子,故藉著奇蹟治病驅魔以及復活死人。而現在正是時機成熟了,祂的天國已建立了,祂的福音已揭示給所有的人了;而天父給祂預定的苦難和聖死的日子已到來了,所以祂公開表明了祂確是君王,默西亞救世主。

當時正是巴斯卦前六日,許多猶太人都聚在京城裡,他們聽到耶穌要從伯大尼入城,便成群結隊去見耶穌,他們中有見過耶穌行奇蹟的,也有親身沾過耶穌恩典的,他們都出來迎接祂,並且為發顯對耶穌敬愛之情,有些人在地上遍撒鮮花,有些人把外衣解下鋪在路上,讓主耶穌步過;他們每人手上更拿著象徵得勝的標記──棕櫚樹枝,前後護著,口中不斷高唱:「賀三納(萬歲),達味之子,應主名而來的當受讚美。」但五日後,他們卻要求釋放巴辣巴而要釘死耶穌。從這裡清楚看出人心的詭變和世俗的虛假。

我們為天主做事,先要明白人心是靠不住的,不論上司或屬下,翻手作雲覆手做雨,是屢見不鮮的;所以不可以人的愛憎為悲喜。我們更應寄托上主,即使全世的人都說我不好,我只要問心無愧,總有一天,天主將為我雪冤的!許多為主做義工的,都有這經驗。

所以當我們回顧基督的苦難時,是不該把它當作歷史故事來看待,因為基督的受難至今仍與我們有密切的關係。事實上在耶穌的受難始末中,我們都可以看到自己的影子,我們不妨把其中的人物作為你我省察對象,讓你我有所警惕和自覺。

首先讓我們來看看猶達斯負賣耶穌,惡人前來捆縛主時,宗徒們都逃走了(參閱瑪:廿六:56)。這固應驗匝加利亞先知說的:「打擊牧人,羊群就四散了」(匝:十三:7)。伯多祿以前曾發誓要與耶穌一同坐牢,一同受死,決不負主,如今在雞啼前卻三次背主,這班人中只有若望逃去告訴聖母,其他的都躲藏在山洞裡,直到耶穌死後才偷偷地逃回加里肋亞。當然我們不可過於責備宗徒的怯懦無恆,試想你我領洗入教後,我們對修德事主,又果真的恆心前進嗎?我們許給天主的善工,又果真的勉力做了麼?

我們再看惡人怎樣妄告誣害主耶穌,他們把祂先解到亞納斯那堙A找不出罪證(若:十八)。於是再解到大司祭蓋法衙內,雖是午夜,但經師長老們早已齊集,還教唆慫恿許多人誣告妄證,卻無真憑實據,難定耶穌的罪,蓋法忽心生一計說:「我以天主起誓,命你告訴我你是默西亞嗎?」耶穌說:「你說得對」,他便撕裂衣服喊說:「祂褻瀆了天主」,眾人隨司祭說:「祂該死」。便把主押往總督府。這些司祭、長老、經師、法利賽人以及盲目附和的群眾,在耶穌死後也許終被羅馬大軍所殺,因為聖城和聖殿全毀,而羅馬皇更下令在聖殿的舊址,建築了一座希臘神廟,且下令耶路撒冷改名為厄里雅,猶太人從此不准進此城,違者處死。這也許就是惡人的下場吧!

我們不妨再以巴辣巴為對象,瑪竇只說他是囚犯,其他的福音記述他是強盜,是暴動中殺人犯;據猶太人文獻考據他是當時的奮銳黨人,是猶太民族主義者,他們潛伏在山區,決心推翻羅馬人的統治,曾因反抗而殺人是個死囚,但現在卻以耶穌的生命換回他的自由。倘我們從這角度看──我們都是巴辣巴,因為我們都是罪人,都是因著耶穌的死而重得生命。雖然聖經沒有記述他被釋放後怎樣,但我相信他一定像克治醉酒病的人阿標,必然珍惜他的生命,福音作者不提也許就是給我們自覺地找答案。

而另一個值得注意是基勒乃人西滿,因為耶穌從比拉多衙門出來,沿著毛利亞山下來,背著約兩百斤重的十字架,身體以筋疲力盡,又遭路旁的人拳打腳踢,便跌倒地上,有人蒙天主默啟說,耶穌跌倒時還給十字架擊中,致鼻粱折斷牙齒脫落。差役恐耶穌死於半途,便強拉路過的西滿來背耶穌的十字架,西滿推諉這卑賤凌辱的差事,但是他受不了衙差的棍棒,不得已背著了十字架和耶穌一起走,內心固充滿了怨憤,口中更不停咒罵。當時有許多婦女跟著耶穌槌胸痛哭,耶穌反安慰她們說:「你們不要哭我,當哭你們自己和你們的子女......」西滿以前未見過耶穌,也未聽過祂的道理,但看見這人頭戴茨冠,滿身血跡,舉步艱難,困乏無力。尤以自己最艱困時還安慰別人,對祂的態度漸有改變。所以當他們下了毛利亞山,路途較為平穩,耶穌自己接過十字架來背時,西滿並沒有趁機溜走。天主的神光已照入他的心中,他只跟在耶穌背後,待他們來到西門附近,耶穌已力量困乏,第二次跌倒,他立即扶起耶穌接過十字架,而他也第一次接觸到耶穌的眼神──是那麼仁愛憐恤。頓使他對自己先前的憤怨感到羞愧,這時他們已來到加爾瓦略山的山腳,耶穌見西滿累得直喘,便接過十字架來背負,但因路途陡峭和惡人推撞,耶穌第三次跌倒昏倒地上,惡人雖拳打腳踢也無法起來,只好由衙差抬耶穌上山,由西滿背著十字架到受刑的地方。他親眼看到主耶穌受刑,使他確信耶穌是默西亞天主子。所以他後來受洗歸主,更跟隨聖保祿和巴爾納伯法傳教。我們看到西滿的表樣──變苦為甘以辱為榮,就該勇背我們的十字架以報答主耶穌給我們的恩愛。

最後讓我們看看那些羅馬兵丁,他們把耶穌釘在十字架上,又將十字架豎立起來後,便坐在十字架旁拈耶穌的衣服,因為按羅馬人的風俗,釘死人犯後,犯人的衣物便歸他們所有,而耶穌的長袍是件一線織成的,他們不忍撕碎便用抽簽來決定,這便應驗達味王說的:「惡人分了我的衣服,拈鬮我的袍」(詠:廿二:一九)。他們根本不理會十字架上所發生的轟天大事。但這些曾經鞭打,戲弄,釘耶穌在十字架的人,天主一樣是不會捨棄他們的,從聖經中的記載,我們知道耶穌死時正是午後三點,當時天黑地暗,大地震動,岩石崩裂,百夫長和士兵見了都承認說:「這個人是真天主子啊!」就在這時那百夫長領受了天主的恩寵,他為耶穌是義人作證,指斥比拉多處理不當,而被調回去,後來他更由伯多祿手中全家領洗皈主,並變賣家當參予宣教事業來光榮主基督。

各位兄弟姊妹:我們不妨捫心自問,耶穌若不是為了我你的罪孽才忍受了痛苦凌辱,替眾人承當天主的義怒。就因為我們貪圖世俗,逸樂享受,才會籍著猶達斯負賣了耶穌,就因為我們放縱慾情,自私嫉妒,才會伴同司祭法利賽人謀害耶穌;就因為我們妄用三司五官,驕傲自大,才會隨同比拉多定了耶穌死罪,就因為我你的妄恩妄貪,才會假手惡人鞭打耶穌,強剝祂的衣服,使祂皮破血流;就因為我你妄行亡動,才會連同衙差擒拿耶穌,用大鐵釘穿透祂的手足,就因為我你口舌犯罪,妄告誣害耶穌,才判祂的死罪......

十字架上,耶穌經驗的孤獨,為一切跟隨祂的基督信徒將是不能忘懷的靈感。首先,為現代世界中,切身跟隨著基督而遭受迫害的信友,他們或在監獄中,或在集中營中,孤獨地承擔了信仰的十字架。四周無人支持,有恐遭遇誣告,譏誚與試探。甚至在天大父也靜默無言。那麼十字架上的耶穌,說是他們的榜樣,祂領先地經驗了神秘的孤獨。

其次,可說人人都遲早在死亡邊緣上會經驗到的孤獨。即使親人圍在四周,但也是束手無策,無能為力;面對死亡,無人能來伴隨。天上也不會傳下聲音來支持,可說也是天主的靜默。那麼主基督的十字架,該鼓勵人跟隨祂,一直經過死亡的幽谷。

最後,一般基督信徒,即使在日常生活中,也能由於堅持信仰的原則,既不受人了解,反而遭遇不合理的圍攻。這時也難免孤獨無告,那麼十字架上孤獨的耶穌將是他們唯一的支撐。

朋友:在這聖週的第一天,在紀念基督苦難的同時,願我們一再反省自己與耶穌的關係。領洗至今,我們是一年比一年更愛耶穌,生活更似祂,或是逐漸遠離祂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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